……清浊虽不同,然不可以浊者不为水也。
[49] 人有私情,故有私欲,这是不言而喻的,因此,他提出合天下之私,以成天下之公[50]的主张,而将宋明儒家所提倡的有公而无私之说,看作是不能实现的美言,也就是只能说而不能做。欲和情的这种联系,还可以从孟子的另一说法中得到证明,这就是若乃其情,则可以为善矣[7]。
问题在于,性与情欲是一种动静关系,人生而静即未感未动之时便是性,感于物而动便是情是欲。所谓道心,其实就是日用之心、食息起居之心,换句话说,就是人心即平常心。制欲即是制情,节欲亦即是节情,但不能说制性、节性,只能说化性而起伪。这就是朱熹对人心的基本观点和态度。在这以前,人们讨论到这个问题时,虽然有过与此相类的说法,但是没有人如此明确地提出过。
后来,宋儒提出存天理,灭人欲的主张,被认为是提倡宗教禁欲主义,对此应当如何解释,在本章中我们将进行一些讨论。既然以惟危之人心为人欲,那么,人欲毫无疑问也有危险性。但是即使如此,孔子之重视闻见,与墨子之重视闻见,并不完全相同。
天命是能够认识的,也是必须认识的,知天命就是认识天生万物的生生之道,更直接地说就是认识人之德性,知天命之知就是德性之知。多闻多见都是经验知识,二者并无根本区别,区别只在于择善还是仅仅为了获得知识即识之。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,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,惟于理有未穷,故其知有不尽也。如前所说,孔子将情与知视为人性的重要组成部分,并且重视其原始统一性。
关于后者,《论语》中出现过,这种命指不可改变的命运,是人所不能知的。但这只是就心之发用而言,就心之知觉活动而言,在这个层面上,朱熹无疑承认主客、内外之分,而且肯定了认识主体的作用。
其实,朱熹本人已经说得很清楚,惟于理有未穷,故其知有不尽,穷理是为了尽心中之知,并不是靠穷理而获得知识。但是,在孟子看来,这种以自然为对象而知其故的智性毕竟是次要的,众所周知,孟子真正关心的是仁义礼智之智,是良知良能之知,也就是德性之知。要择善而从,就要分出善恶,善者好之,恶者恶之,这才是闻见之知的主要任务。此前的王阳明、黄宗羲等人,也使用条理这个说法,但没有像王夫之这样明确地说明是自然界事物本身所具有的规律,而大都是从性理的意义上使用的,即所谓气之条理。
进入 蒙培元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情感 知识 。自然之物虽然没有人所具有的知,但是同样具有性,他所说的枯槁有性就是从这个意义上说的,物性与人性是相通的。从这里能得出什么结论呢? 在这里,朱熹建立了心之体用说,这也是朱熹哲学最重要的理论架构,朱熹哲学中的许多问题都是通过心之体用关系得到说明的,格物致知之学也不例外。事实上,西方古希腊的本体论哲学,是以认识论的不证自明的结论为前提的。
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,物有未体,则心为有外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吾心之知就是价值认识和真理认识的统一,是所谓全体之知。
自从张载提出两种知的区分之后,这一问题应当说得到了一次解决。这就是穷物理可以尽吾知的原因。
他在《四书训义》《读四书大全说》等著作中用很多篇幅论证了这一点。因此,朱熹所说的知,从根本上说是本体之知、存在之知,也就是德性之知。体用关系就是存在及其活动的关系。王夫之对两种理的区分,意味着将价值与认识区分开来,这是沿着张载的路线发展下来的,可说是朱子之后,对张载的又一次回应。[11]体物之心就是无外之心,无外之心不是视天地万物为心外之物而是视为己物,即无一物非我。此后,方法问题又显得特别突出,所谓分析的方法已成为20世纪西方哲学的最大特点。
所恶于智者,为其凿也。但荀子到王充的哲学传统毕竟不是中国哲学的主流。
一般而言,良知是从知上说,但知中有情,离了爱、敬之情,便无所谓知,良知之所以为良,正是从情上说的,但又以知的形式表现出来。未发是性,但性之中便有情有知,其发便是性之情与性之知。
朱熹之所以主张穷理,其前提是承认心中之性(即理)是没有内外之分的,心中之知也是没有内外之分的。因此,德性之知也是合内外之知,但它不需要耳目见闻,是合内外于耳目之外的特殊之知,就其性质而言,是一种价值认识,而不是事实认识,是对人的存在及其意义的认识,而不是对客观事物及其性质、规律的认识。
博与约的关系不只是学习外在知识的问题,更重要的是由情感的丰富多样性返回简约化的理性层面,这样就获得了普遍性,要实现这一点,只能靠思。他同时又注意到理性思维的作用,提出必开心意的主张。孟子更是重视思的作用,认为心之官就在于思,并与耳目之官相区别。同样是智,但用法不同,意义也不同。
[47]致知就是求心中的孝、悌、慈之理,但此理不是别的,就是不忍之心、不争之心,而不忍、不争之心就是仁。他认为,经验告诉人们的东西是最真实的,甲看见黑的颜色,乙看见也是黑的,不可能相反,因为黑色本身是客观的。
东汉末年,当王充著作被发现时,人们非常惊奇,也感到很新鲜,有人将王充著作秘而不宣,当作重要的谈资。认识论是关于世界是什么的问题,情感是我需要什么或应当如何的问题。
前者是事实的问题,后者则是价值的问题。以后的理学家谈到知的问题时,一般都是指价值认识而言的,朱熹作为理学之集大成者,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。
所谓健顺五常是讲天道的,健顺即《周易》乾坤二卦之性能。这一点确实与朱子不同。格物的根本目的是发明其德性之知,而不是获得客观知识。明德就是德性,这德性是心所具有的,是心之德。
就见闻之知而言,孔子持一种客观的认识态度,如多闻阙疑、多见阙殆[16]之类,就是如此。这里所说的万物,不是作为认识对象而存在的自然物,甚至不是作为认识对象而存在的人间物。
需要讨论的是,孟子究竟是如何解决知与情的关系问题的。但他所反对的是,用智而穿凿附会,这是用智之人最容易发生的问题。
因此,德性之知既是理性的,又是具体的,是具体理性,而不是形式理性。天之高,星辰之远,也有其故即所以然,如果要知其故,那很容易,千年以后的冬至是哪一天,坐着就可以推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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